一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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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世界?」

《奇蹟》的故事設定在日本九州全線開通前。
相傳,當兩列新幹線電車交會,奇蹟就會出現。
隨母親回鹿兒島的航一,因而開始策劃一趟許願之旅。
他想,火山爆發,便能與在大阪的爸爸和弟弟龍之介團圓了。

一次通話,爸爸卻告訴他:
「我希望航一能成為一個關注世界的人,而不總是盯着自己的生活。」

當許願之旅接近尾聲,航一告訴龍之介,
「比起家庭,我選擇了世界,對不起。」
「沒關係,我也是。」

龍之介回到家問爸爸,
「什麼是世界?」
「彈珠店吧!」
「那是新世界啦!」

小孩一手策畫新幹線交會的許願之旅,一路上都是溫柔包容的大人。現實世界也如此就好了。

當列車交會,孩子們使勁全力喊出心中願望,可能極其幼稚,也可能充滿理想,對比列車交會前幾個日常瑣碎的靜照鏡頭:爺爺做的輕羹、第一次看到大片波絲菊,還有洋芋片剩下的碎屑,傳遞出孩子面對無常世界,莫可奈何卻平靜,隱隱又帶些希望的心情,不捨且動人。

小孩在旅程中,都在思考這個世界,他們曉得,即使許了願,也不表示世界會跟著改變。家庭不會團圓,小狗也不會起死回生。也是這個時候,他們曉 得,你喜歡人,不表示人家會喜歡你。如果覺得這都是生命的一部分,那表示你長大了。失望會助人成長,我覺得這就是生命的奇蹟。(是枝裕和)

 

29 April 2012 會一直看電影


台北電影節Taipei Film Festival(2010)

第四張畫The Forth Portrait(2010)、乘著光影旅行Let the Wind Carry Me(2009)、誰在那邊唱Who is Singing There(2009)、靈魂的旅程Everlasting Moments(2010)、戀戀風塵Dust in the Wind(1986)、恐佈份子Terrorists(1986)

碧娜鮑許之青春交際場Dancing Dreams(2009)、新熟女時代The Women Fall in Love Twice(2010)、海上傳奇I wish I knew(2010)、柏林interfilm短片影展、美味家庭A Family(2010)

18 July 2010 會一直看電影


Citizen Dog (2004)

老梗翻新,色彩飽滿而魔幻。一個沒有夢的鄉下孩子-帕,來到現代化的奇觀曼谷,事業無成,卻愛上一個女孩-晶,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管走片多荒謬,主角的表情永遠那麼呆滯。

不顧一切的相信一本白書是自身獨特的旨意、連載裡栩栩如生的愛情故事,還有近似強迫症的追求夢想變成一座塑膠山,找到工作就長出尾巴…曼谷城裡異想天開的人們圍繞著帕,片頭打太陽時,觀眾就知道情節是假的,但那些可笑的執著卻直指我們無所不能的想像界,殘存的一些信念。

想要變成的樣子、想要過的生活、以為的自我、以為的人生、以為的○○…想像界所見的都是內爆的了。「人不瘋魔不成活呀」,好累。

有那麼些時候,妳害怕有天會對如今熱烈擁有的、好奇的感到厭煩。非、常、害、怕。那妳就什麼都沒有啦。與此同時,妳又無所適從的感到遲滯,當世界以高速眩態前進,周遭的人都百米蛻變,妳卻只想躺在夏日的和室木板上發呆,說很多無關緊要的話(話語旋繞幾次,還是會拋出去些點的)。

奇觀社會的人們永遠匱乏,因而開展五彩繽紛的生命力,還是中空了什麼(中空或許是本質)。所以這句老生常談貫穿整片:「我們永遠無法找到要找的東西,但有些時候,當我們停止尋找,那些東西就會回來找我們」(真的嗎)

我只希望能擁有一些帕的耐心與理解,在經歷一連串意料之外的荒誕後,仍能堅凝的說出:

「你的一切,對我依然很神奇。」

17 May 2010 會一直看電影


乘著光影旅行:與珍貴的人相遇

《乘著光影旅行》描繪了台灣攝影師李屏賓的人生故事,在進出光影、虛實、夢想與最愛、漂泊與回家之間,以極富詩意的鏡頭與剪接、充滿生命力的配樂,還有多方人物的深度刻維,帶出侯孝賢與台灣新浪潮以降,電影工作者和影迷的共同情感。

片頭,麻豆電姬戲院的場景,攝影機在軌道上慢慢推行,穿越紅色的縵布,進入電影播映的世界,視角旋即又退到外面的街景,是劇組與居民的互動,片頭結束,畫面一黑,再亮,我們從佈滿灰塵的車窗望出去,模糊地看到不斷延伸又消失的鐵軌,火車正穿越山洞前行,烏仁娜吟唱蒙古的音謠:「在路上」。《乘著光影旅行》的電影標題遂慢慢浮現。

影片開始於關本良導演的廣東話旁白:電影是影人投注生命的地方,由姜秀瓊導演讀誦李屏賓獲頒「國家文藝獎」時,對家人深切繫念的得獎感言收尾,在結構上,將影像創作與旅程相擬,既是趣味冒險,亦是孤單漂泊,並凸顯出追求夢想與安居樂親的選擇兩難,使《乘著光影旅行》不單是一部屬於台灣攝影師的紀錄片,而是能內斂地打動所有對上路有所憧憬或困惑之人的許願書。但在偌大的命題結構間,我所窺見且著迷的卻是侯導班底的創作態度-「真實」,以及「與珍貴的人相遇」。

不管是侯導,還是賓哥,都曾舉過這樣的例子:一個打燈過於明亮清楚的房間是一個不存在的假空間。他們關注自然流動的風、微微發亮的油燈、在其中漸漸伸展開來的角色。為什麼?因為台灣並沒有好萊塢動輒得咎般,計算精密的製片條件與明星,他們必須從現有的資源找最好的光與人物;因為這些不只是電影作為一個文本的片段,而是真實的一部分,在《海上花》的花絮片段中,我們看著梁朝偉打壞房間的東西,再退後看到凝視場景的鏡頭,再退後看到整個劇組(最後還有我們),用侯導的話來說:「影像藝術是再造真實而等同於真實,是可以獨立存在的」,文本由當下時空的真實生命交織而成,如果什麼都預設完成,把故事說滿了(侯導:「我感覺那是假的」),觀眾是不是反而找不到進入這些生命的入口呢?

賓哥曾說,若不是侯導,他可能得經歷更多,才體會影像藝術的精隨;他倆以一種站在懸崖邊互踢的方式較勁、成長。姜導作了一個比喻:「侯導是大樹,賓哥則像種子、花粉一樣。侯導一直在那裡,但這些班底把侯導的影響擴散出去」。從《童年往事》到《太陽照常升起》,賓哥把對突如其來氣候轉為重要意境的應變能力,從侯導那邊帶給姜文。這也不只是他從侯導得來的,在與樹葉說話的家庭影帶中,我們看到他在日常生活中天真敏感的那面,正是他拍片時總能「呼光喚影」的秘密,「你不注意他,他就不會出現嘛」。這也是我最喜歡的幾個片段之一。拍《千禧曼波》時,賓哥在侯導所下的戰帖中,摸索出糊焦的方式,讓快門失準,但角色的心情卻奇異對焦的呈現,他們說這是:Focus Inside(論文的背後靈呀)。創作的自由往往在客觀的限制中開展,留心思考,但且順應當下意外的、即興的、失誤的,這是一種情感寫實的敘事。片名「乘著光影旅行」與「Let the Wind Carry Me」,巧妙地展現創作者的柔軟而堅毅的身態;天時地利,都是靠「人和」得來的呀。

電影,有別於其他單打獨鬥形式的創作,必須仰賴龐大的劇組與通路。「作者」並非編劇或導演一人,而是由許多看不見的幽靈共謀的。因為其他人的技藝與存在,才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因為與珍貴的人相遇(交響情人夢之魂XD),棲身於不同位置上的每個人才有了說話的意義與前進的動力。對多數與賓哥合作過的大師導演、演員與助理來說,賓哥所帶來穩定軍心的能量,不僅是他軍人般魁梧且長鬍濃密的外型,更是他老莊派的悉心與責任感。也是在這點上,姜秀瓊與關本良兩位傑出的中生代導演與攝影師,本著對賓哥以及台灣電影難得的熱誠,在沒有製片、資金補助都不明確的狀況下,開始、並且堅持了為期三年多的紀錄片旅程。同為電影人,一個是說故事能量豐沛的少女母親,一個是擅於關照內心與沿途風景的隨性旅者,他們的人生代表了電影工作者,與他們試圖道出的故事,互映真摯,是《乘著光影旅行》的另一真實(可見《乘著光影旅行的故事》的「導演創作歷程Q&A」,雖然仍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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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金馬因父親住院退了許多票,《乘著光影旅行》是其中一部;姜導與關導三月份到傳院分享時,我因論文寫不及又錯過。後來就不想理這部片了。一直到上映前天,尚儀打來湊套票,才高高興興敲定隔週三晚上的行程。

週三,也是到中大放映週報開會的日子,中午恰巧遇到關本良在107電影院的導演座談,當場被「雷」了三十分鐘(笑)。座談會後,回到八年前那我曾忐忑面試的電影研究室,和一群默默為電影瘋狂的讀書人們討論提案。

我想到了「與珍貴的人相遇」,並隱隱感到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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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姜秀瓊導演座談會後,因為移師廳外,有機會坐下來和她單獨聊聊。

談到最深刻的採訪側錄經驗,姜導印象最深刻的其實是侯孝賢,雖然他們已經很熟識,但侯導是第一次這麼認真且專注的在思考可以分享些什麼,他完全不會在意攝影機或採訪,只是熱誠且睿智的直視著她,然後說出有關電影與真實的話語,當下,四週的景物彷彿褪去,只剩下侯導一人在黑暗中發亮,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動。(姜導真的是很會說故事的人,我聽到這,竟激動的泛淚了→好弱…)

(照片來源:有得電影公司提供)

11 May 2010 會一直看電影


回家的路與看電影的地方(追念學者與長春)

去年九月底,學者影城正式吹熄燈號,拉下鐵門。這個二月底,長春戲院也將走入歷史。周五晚上,購票口悄悄掛上「長春,感謝您!」、「Thank You & Goodbye」的紅色看板。

這下夜夜回家必經的騎樓,除了麥當勞與7-11,全暗下來了。

學者影城與長春戲院臨靠南京松江的小型金融商圈,附近有不少飯店與媒體出版公司,是台北少數不在鬧區,交通不便,卻不用人擠人排隊與提早訂票的觀影選擇。這個理應鬧哄哄的娛樂場所後面,是溫和有料的四平陽光市場,對面則是一所小學與我的高中,一點也不熱絡。長春能屹立27年,很不簡單。

熟悉門路的影癡都知道,觀影前後如要和朋友用餐,四平街的富霸王豬腳是首選。趕不及要買飲料與炸物時,只能依靠旁邊的麥當勞或摩斯,因為附近沒什麼賣鹹酥雞的攤位 (近來開的派克晚上七點半就關了),長春前面阿姨賣的魷魚絲一片一百,太貴;屈臣氏前有鹽水雞小生,但剪雞肉的動作不夠快;米葳麵包屋(Pun House)好吃,可看電影吃麵包有點沒FU。

高中時,我不住這。雖然搭公車都會經過,但長春長什麼樣子我一點印象也沒有,眼裡只有一起回家的好友。依稀記得的是,學者外頭的大型立牌,黑色且煽情的台北朝九晚五,班上同學還偷偷把它搬回教室(點在哪?);主打若是恐怖片,回家的路也很恐怖。每次巧遇工人在換大型海報或地報,我都會停下腳步,見證一個檔期過去,新的檔期上來。電影院當然也不只是電影院,英文老師花椰菜包廳,請全班看了魔戒每一部曲,最後大家畢業,電影院變成了同學會。

大學辦影展時,第一次和同學深入學者,鑽進劇院夾間中,混亂的電影海報倉庫,開心的挖出那些過期的宣傳海報,帶回文院自嗨;零六年夏天在天下傳播營,有次課後和鈞甯與國維臨時起意去長春看誘惑;大四為了姨媽的後現代生活起個非常早,從中央趕回長春看早場,全廳竟然只有我一人。

搬到長春附近後,先是為了半夜影城仍轟隆隆的音效失眠。過沒多久,自己卻愛上和朋友看午夜場的滋味。那麼自由,安心。我們洗好澡,穿著拉哩啦他,戴著眼鏡,興奮的計劃等會要買哪些零食與飲料,然後窩進電影院。出來時,縱使心裡千頭萬緒,這城市的一角卻百業已歇,對面黑暗的操場和光溜溜的馬路都非常安靜,風隨意的吹。我們回到我的小房間,就寢假裝要睡覺,卻聊有的沒的,直到天快亮。

午夜場也成為忙碌父女的約會時間,而且到了深夜,爸爸的計程車總是可以快速的找到很好的停車位。我在學者陪爸爸看過國家寶藏三(難看死了)與神鬼認證三(好好看)等。我也曾拖著他到長春看伍迪艾倫的命運決勝點,他明明就睡著了,還一派認真的說不錯。

一邊蒐集訪問所需的資料,一邊回憶高中開始與學者長春結下的緣分,難以抑制的感到失落(這心情極似大學最後一次去107藝術電影院)。

這幾天,在長春外徘徊的人變多了。我想用手機記下一些光點時,卻被別人的閃光燈嚇到。沉默的,我們會心一笑。

長久以來,戲院的經營型態就是得與熱鬧的地方結合。早年西門町香火鼎盛,八零後開始往東區等地方發散,午夜場在八零末盛行,一度形成電影夜市的景觀,像是士林夜市與光華戲院、三重夜市附近的幸福與金國,還有南京東路附近以往聚集的地攤與電影城等。

跨國美商影城進入後,電影院的設置再也離不開大型百貨公司與商場。豪華炫目的影廳,必要搭配全球流行的連鎖商店;不管是情侶、朋友還是一家子,進出電影院就是逛街消費。開演前匆忙,就帶上一杯星巴克,若悠閒,就在百貨地下街用餐;看完電影還沒沉澱思緒或作討論,目光即被琳瑯滿目的櫥窗佔據。「看電影」變成消費遊樂園的一環。資本家要掌握你所有行蹤,讓你每次掏出錢鈔,都落到他的口袋;消費者則想要出門一趟,遊樂活動一次搞定。這都無可厚非,這可以理解。

而且,看電影就是要追求最壯闊、最立體的聲光,像是無法被下載視頻取代的IMAX電影院。Bbrother看完《阿凡達》後,在Twitter寫道:「當1895年盧米埃兄弟在巴黎首次放映“火車進站“時,所有的觀眾真的火車迎面而來於是所有人離開座位開始逃跑,有些人則直接去門口買車票。剛看完Avatar之後覺得自己成為電影歷史的見證人,見證了十年後每家電影院都變成小叮噹科學園區的偉大預言」。電影技術與映演想要在表現方式上精益求精,這,也沒有問題。

但電影與觀眾的關係,從來不是真空包裝,抽換到任何時境,都能結算出同樣經驗結果的。當地方戲院一間一間的倒閉,最後都只剩下在商場播映的商業電影,我們是否還能有另一種,遇到電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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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個月前寫的。
現在國賓長春的門面已裝修出樣子了,連鎖影城的樣子。

三月訪問國賓時,他們提供了願景不小的藝術電影院經營藍圖。
但軌道一切換,「風景改變,規則改變」。

我只能繼續很珍惜每條通往電影的,回家的路。

23 April 2010 會一直看電影


導演要選擇面對觀眾、拍大眾喜歡的東西,還是背對觀眾,拍個人創意東西。但別忘了即使背對觀眾,你也要面對自己,告訴自己千萬別只看到自己,一定要看到外面的世界。

— 侯孝賢

23 January 2010 會一直看電影


Mon Oncle (1958)

賈克大地〈我的舅舅〉, 法國版的差不多先生, 這片頭讚!

幾種空間:

1. 老舊的社區 混亂骯髒的 人們吵雜誤會
2. 象徵美國的自動化/虛有其表/未來式/極簡風格
3. 正在拆除的/正在興建的
4. 破牆後面標準化的水泥大廈建築

只有場景老舊社區才有的香頌音樂
不完全是默片  但保有默片所有的笑點
mr.hulot不常說話,但身體說了一切

我好喜歡艾柏太太讓他帶jimmy出去玩 在可笑的海豚噴水池旁
mr. hulot 轉過身 定格 把手伸出來 讓侄子牽手的那快速的一幕

牽手很重要 美國爸爸最後誤惡作劇讓男人撞到柱子
才終於得到他兒子伸出來的手

開場的狗兒 還有mr.hulot的迷宮大雜居 和過渡場景 都設計的很棒
那個戴草帽的女人真的是讓我笑到不行
賈克大地是藝術家  也是差不多先生法國版

有時換個解讀 放幽默 放輕鬆 好多樂趣好多小信任好多創意

我不覺得賈克大地一面倒的批判了所有 包括自動化的工廠線
但他想保有的或許是那破牆
可以穿越公路及草坪的通道
我們需要那個通道

26 August 2009 francis dream 會一直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