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次

psychodynamics

一次

三月至今,沒看過一部電影。可以出門的日子,就不會看電影。奇怪。

剛看了大受好評的《春嬌與志明》,卻半天摸不著頭緒,等不到菸戲,而且老梗翻了,才發現,這是續集,但我一點也不想看《志明與春嬌》了。

感情的事,我真的是不懂呀。

夜深時,朋友與他的朋友來訪。請他們喝我的梅酒與伊藤園綠茶特調,大受歡迎。我們各自在不同的階段,有些困難要克服,卻能漫天閒聊其他的事,感覺不錯。

新生一些計畫,六月真的可出發嗎?我沒把握。但不能因此喪氣怠惰,五六月已經有好多小小小點的目標。

另一朋友,最近感情不順。他是很好而且很堅強的人。我們都知道,除了時間,沒有特效藥痊癒。當另一方失去感覺,再多回味與分析都是枉然,但不解那方,還是得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枉然,了解自己,肯定自己,才能再次相信關係。

鱈力有次跟我分享一段話, 大概的意思是,找自己的路不容易,無法指望像背九九乘法表一樣,多練習幾次就會了。

雖然我不懂感情,但隱隱約約,也覺得這事是這樣。每一段關係,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都獨一無二,很難比較,就算自己也一樣。只能一次又一次,發現自己不同面向的慾望與能耐,還有努力的軌跡。也因此,我難免會對累積經驗,愈變愈強之類的說法,有些反感。但這又好像是必經的過程,人們所能想到的寬慰之語。

或許,我可以做的還是陪伴與聆聽吧。


22 April 2012 psychodynamics


他自己的

今天看奶奶和姨媽在南京伊通街口等我帶他們去開保險箱,突然想到25歲生日前,我帶著便當跟生活用品到健康路三巷四號,爸爸蹲在老公寓鏽黑矮小的紅鐵門後等我,糾結的臉龐。

我昨天第一次看現代舞,第一次看Pina Bausch的舞團,有種只有如此舞蹈的力,才能搔到心靈深痛處的被滿足感。由上半身帶動反覆的迴轉,突如其來的奔跑,停止,無法預測肢體舞動的頓點,時而抓狂,時而迷懶,樂曲破落轉調,快速抽換,無法固定堅持的心靈狀態。

不在了。

《水》的票是前一晚在批踢踢上買到的,約了當天中午交易。

那早做了白日夢,夢到自己睡過頭,眼看開演了,那人一定把票賣給別人了,我驚惶失措奔跑到一間百貨公司,想要找那人,卻見爺爺坐在輪椅上,他幫我拿了票,他口齒清晰的叫我不用緊張,他在等我。

你都可以在無以名之的哀慟中藏養愛戀妒恨私我,又如何能一次保持一種喜怒哀樂,保證人生從此趨近一個更美好進取的我

每個人的悲慟都有他自己的節奏。roland barthes

8 March 2011 psychodynamics


zeit is kunst - 賽伯格的迷戀

冬雨數日,陰靄漫天,我們都快忘了天空長什麼樣子。今兒個無預警透晴,整日有風,陽光輕曬,非常的好。周末悲留台北城趕報告的友人花,還特地捎封信來表達喜悅。

下午媽媽摘了兩個手掌心的撲鼻桂花香,我趁著陽光練習藍絲帶玩具相機。晚上八點倒完垃圾後,又在庭院逗留,夜來香已經不香了。仰頭一望,竟是滿天星星。在中央時,大家都說上學期修「認識星空」比較好,冬季星空總是美的不像話。

好、久,沒看到如此清朗的夜空囉。有些群聚的星屑,在後山竹林的上空微弱的閃爍。我無法正確命名,仍抱著虔誠的心禮敬。祂們可是跑了幾億光年,才化成一撮亮點,完成你視覺碎影的星夜夢呀。想到這些微光早在幾億年前就等著被有緣人看見,那麼即時、那麼遙遠,就覺得沒什麼比時間更來得虛幻了。

隔日看到這篇文章:愛星星至深。原來是冬季大鑽石與小碎鑽。

時間是撿來揀來剪來,作成拼布被的。反覆,來回,向來未完成。

我最近,非。常。認。真的在當cyberstalker,而且持續一段日子了。

週期性的迷戀症/系譜狂。

憑著天蠍座驚人的嗅覺,我夜夜拾荒,挑燈鑑定,開挖出一個又一個,幾千萬個洞。對象不可說,不認識,不可能,卻是一個再真實不過,有溫度的人。他甚至和你在同一塊黯墨,不同的區塊,共逐過水草,開過房間呢。

他看過的電影,你跟著去看了;你抄下小說的經典名言,他也登錄了;你的煩惱,他回答了;他的問題,你有方法。被跟蹤者早就走遠了,但一切都在click與click間,穿越時空,無聲交會,宿命般的印證了什麼。貫穿其中的,實則只有織被者不知哪來的強大意念。

這種迷戀的心境,讓我想起最近看的一本小說與一篇散文。

蔣韻在《隱密盛開》裡,藉著三個女人身處在交疊時代,各自潮起潮落的故事,描繪愛情與死亡。更明白的說,是一種秘隱成疾/癌,把自己推向盛世,也是末世的極端情感。行至終章,中晚年的潘虹霞告訴米小米:「愛永遠是一個人的事,和被愛者無關」;她是那麼小的城,那麼靜的河,怎擔的起內心澎拜又壯大的風景呢?但,倘若沒有如此茂密的心事,生命更是一片荒涼吧。「她本來想與生活和解,可最終沒有做到」。那樣的心事(還稱不上心願),不需要公開結局的時刻,就讓她在一個陌生女子的擁抱中輕聲贖回。只有空白,才對得住她的心意呀。

張惠菁的〈堂皇迷戀〉就比較輕薄也樂觀了。戀人者,恆戀己之:

每天我繼續在日常的軌道上行走,發生的每一則念頭都乘以迷戀的向量。那迷戀正悄悄改造著我。我接受著改變。把自己看穿,一再一再地。如同看清關係的 荒涼本質般,看穿迷戀之中的自己也是荒涼的。那被迷戀的念頭搖動,吸收,在其中暈眩的我,並沒有一種不變的相狀。於是在我與我自己之間 形成了一種陌生感,我看著自己怎樣一天天被豐饒的可能性吸引,開始穿上一個新的形狀,其後那個我又如何悄沒聲息地剝落了。迷戀起始自對一個人突然乍現的愛慕,最終卻成了與自己的關係。

那關係是敞開的。洞開著許多扇的門。門外似乎就是,神祕又可怖畏的自由。

張惠菁,〈堂皇迷戀〉

那些無以名之的憧憬與改變,全是自己獨享的秘密。譬如說顏色,你開始下意識的選擇某種你向來厭惡的淺暖色系產品,並且傻笑;譬如說等待,你「時常」心血來潮的把自己整理好,以防任何突如其來的偶遇;譬如說長知識,你對某個領域(或__)突然有了濃厚的興趣,即便所下的關鍵字不堪入目,卻假研究之名,面色不改。凡此種種,難以道盡。

不過在網路如塊莖四佈的速度時代,迷戀的心境又更顯曲折了。某部分的想像空間,被如鏡子碎片般的線上現實所剝奪;某部分的空白與等待,卻又奇蹟似的連線拼圖。

今天一早起來,心情就好的不得了。陽光是一回事,主因應該還是口腔期的黑色介面所顯示的「線上」與「動態」,那是你唯一可感到與他「共時」的把戲了。光是因為他難得上線且掛在線上一整天,你就在遙遠的山上書房精神奕奕的幹活。

得意洋洋的同時,還立刻想起姿嫻學姊的碩論:「由於使用者千方百計地與網路保持連結,MSN與閱聽人之間的主客位置日益模糊,因而某種程度翻轉了McLuhan的名言,而呈現出「人是媒介的延伸」的弔詭發展」。

對cyberstalker來說,或許根本就沒有人/媒介誰主誰附的問題了。那種追蹤比對的狀態,比較像是德勒茲的感覺團塊,戀慕的並非預存的經驗與對象,而是現時的搜索、想像與拼湊。你並沒有真的要「找到」那個人。

不過,話說回來,這畢竟是個表淺的網路社會,待哪天迷戀者跌個股,不甘心了,一收線,所有的預言被打回原形,塵歸塵,土歸土,哪來那麼多的偶然與巧合。

我們終會若有所失的恍然大悟。(但星星還亮著)

2010.01.10

本文採創用CC之署名與禁止改作 (XD)

25 January 2010 psychodynamics spinning zeit is kunst


無可複製的樣子

冷靜平實但離眼淚僅一步的述說;孩子氣又稍嫌歇斯底里的刺探與觸摸。淺色保羅衫下,微凸的肚子;忽然近距離炸開,孩子般的大笑。花布枕頭上笑到流淚垂下的眼尾紋;沒有開始沒有回歸的叨絮雜念。

9 October 2009 psychodynamics


Flash Try. colors matter. (May.27.2009)

Flash Try. colors matter. (May.27.2009)

28 May 2009 psychodynamics verbs.


可以

May.24. 2009(日)

找了一天的資料,屋外也飄了一天的雨。

傍晚的時候,我走到庭院深呼吸,拉拉筋骨,讓眼睛和螢幕解體,焦距偶爾拉長一下。

山嵐斜雨在對邊的山頭衝刺,也溫柔的穿透這邊的身體。

涼風很舒服吶,但終究有點冷。

我蹲下來,抱著雙腿,將下巴靠在膝蓋間的夾縫,感覺一切失落得如此平靜安好。

來自心底的回音好微小,振幅卻那麼肯定:

我想再遇到和你一樣好的人,像你這麼好的人。我希望。

25 May 2009 psychodynamics


預先照見的梅雨與小蔡(I)

氣象預報說,梅雨季要開始了。午後雷陣雨也是。

但,這周每天早晨七點半的陽光溫煦,公車顛簸的望南前進。我不怕曬,靠窗,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在麥側下車時,眼睛總睜不開。胡亂帶著最近偏愛的鋁箔包窮酸飲料與早餐,緩步進大勇樓。

四樓的白鋁窗全開著,長長的廊道靜悄悄的,金黃色的光灑在黑紅黃綠的拼磚,長長的廊道沒有半個人影。既悠閒又熱鬧。風和和的跳著暖身操,我打開研究室的門,紅嘴烏秋與不知名的鳥們,在另一邊沒有氣根的榕樹、被附生厥與苔爬滿的楓香間,穿梭、嬉戲,清潔阿桑與阿伯的竹掃把也規律的摩擦著柏油與落葉。

工作,工作,工作。

每到下午,天氣會陰一點,但雲氣像是冷泡的玄米綠,味道一點一點的累積,卻無法凝聚,雨下不來,夜幕就落了。深夜回家時,把筆電丟在入門處,徹底斬斷網路與焦慮,打理好房間,就伸展睡去。

週四那早改變行程到山上傳院,這日要在書房開會前會。會議進行沒多久,老師就被抓去開別的會了。書房小小的,挺是溫馨。但外頭高檔的研究室卻總沒什麼人。學長笑著說,這就給你當辦公室吧。只不過夢鄉牌的冷氣機不太靈光,當它好不容易冷起來的時候,已過了兩點。下午,陽光消退,天色與道南堤景都灰壓壓的,白板上的腦力激盪差不多快轉製到白色的電腦,我開始覺得冷、耐不住餓。

此時前助理敲門進來,原來,樓上辦公室的大夥也還沒吃。我們興奮的拿好錢包準備下山覓食,入夏第一道閃電卻打在政大校園,雨呀雷呀轟隆隆的落下。但我們餓極了,只好壞心的改訂外送便當,然後舒適乾爽的坐在辦公室看外頭雨茫茫的一片,因為窗抬有閃電而驚叫。

憋了好久吧,我說這場雨。

23 May 2009 psychodynamics living life


implict reasons

那晚心情如此惡劣低沉,或許和斷裂有關。長久共構的默契,行至某個可能早就調節好的溫度,啪拉一聲,出現裂痕,兩邊就什麼都不是了。

你不是想跟多我說些話?不總是體貼的埋怨我的忙碌,明知道我吐不出正事外的真心話,仍若無其事的把話題帶到無邊無際?但當我焦慮至極,自以為貼心的玩笑處理在經過層層轉譯,卻成了長長的刪節號,不構成話語,抗著話語才碎成一地微小尖銳的意義。

所以妳多害怕其他短暫匯流的溫暖也只是想像。終究要寂寞的面對,面對離散的、脫鉤的、混雜語境的「也沒有」。並沒有妳還相信的--自在。

所以突然哪裡都不想去了,我的秘密基地。

26 April 2009 psychodynamics